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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保衛天星、菜園村、反高鐵的行動中,一群二十餘歲、被稱為八十後青年成為鏡頭下的焦點。這班八十後為遊行、示威,以致網絡宣傳、意思表達上帶來了一股不一樣的風氣及衝擊,亦成為城中的話題。各界(其實是各年齡階層)亦紛紛表達對這群人的「關注」及意見。 練乙錚先生在其信報的專欄中把八十後形容是「龍(遊行的人龍)的傳人」,正面地肯定他們對香港、社會的熱誠。但無疑較主流的評論,是負面、指責的,此情況在「河蟹」化的香港媒體下更甚。如某藝人於訪問時更形容「八十後嘅年輕人得 20幾歲,佢哋覺得自己喺社會上好重要,用激情回應件事」(1月15日《蘋果日報》)。 努力為這群青年下定義、形象化的人,卻不明白八十後最不缺的就是Stereotype;而八十後最大的特點,也就是不願、也不能被定位。 說穿了,其實那群努力「代表」社會上主流意見的五十後、六十後也許是在害怕,發覺這群二字出頭的八十後,不再是他們眼中的「小毛孩」。但,當大部份社會賢達均訓話年青一輩應謙卑、勤力時,卻不見得明白他們的想法;五十後、六十後強調自己對香港的貢獻、為後代所建立的美好社會,卻看不到新一代所面對的壓力和挑戰。 中藥港、數碼港、科技港、紅酒中心、物流中心、鮮花港、八萬五、停建居屋、紅灣半島、母語教學、三三四、小班教學、一條龍升學、迪士尼、領匯、天星、東鐵、港珠大橋……種種策劃種種施政都絕對影響到八十後,但他們卻像失落於斷層中,無人理會。 一如五十後過往對八十後的印象,其實很多年青人並沒有太大的政治概念。他們會譏笑民主派議員「跳海」──跳下去、拍完照後游上來的「做show」,亦會嘲弄建制派強調功績如「成功爭取此行人交通燈號延長綠燈兩秒」。是客觀地眼見的不公平,觸動了年青人的憤慨。尤其在互聯網的發達下,尋找比較的資料或真相毫不困難,令一些被扭曲的資訊,如政府、建制派和媒體強行加諸的「社會上主流意見」弄巧反拙。 是社會上顯著的不公、打壓、過份政治做作,把這些八十後帶了出來。和政黨取向不盡相同,雖為「同路人」,但「老化」的民主黨、「精英」的公民黨,甚至街頭抗爭味最濃的社民連也不能盡贏了他們的心,雖然說八十後的立場、意識形態較政黨薄弱,組織亦較鬆散,部份言辭在社論下不堪一擊,甚至八十後內部亦對各種抗爭有不同意見;但他們在無利益、無底線,亦被政府和五十後忽視下,所眾集的一致性和不退讓態度,才是八十後的精粹所在,亦是對香港造成如此震憾的主要原因。
不是要對曾德成局長「抽水」,但正是他形容為「欠缺親身體驗,沒有感性認識,難以提升到真正覺悟的層次」的互聯網,把年青一輩的意見和感受「實在化」,正是互聯網平台讓他們連結起來,在近年多次的集會、遊行中,真真正正的走出來。另一方面,網絡交友平台FACEBOOK內「撐起高鐵‧撐起香港」群組的會員入數亦超過二萬,這二萬人當中,又有多少是政府、政黨、部份民調所能預視的?過往許多人會形容,政治只屬於「參與政治」的人;但今天的八十後,也終於得到他們溝通、表達的平台。
也許需要好一陣子,社會才能適應這一群突如其來的八十後。可預見的是,八十後對社會的投入只會越來越多,這股風氣亦不易吹散。唯願香港社會能珍惜和「善待」他們,不要企圖「河蟹」,也不要像「潮語」般把他們「玩到爛」。始終,喜不喜歡也好,他們就是香港的未來。八十後大都於98年金融風暴後才踏足社會,而過去10年內社會經濟亦不見得完全復蘇,對他們而言,「魚翅撈飯」只是老一輩吹噓的神話。八十後所面對的,是風暴後的慘淡市場,還有:,
-當年被告訴「只有進大學才有好日子過」,但現在「大學生沒有經驗沒有視野沒有議價能力」; -過往強調「年青人薪水低不重要,增值自我,裝備自己自然有機會」,但現在「我們錢用了,裝備了,卻機會渺渺」; -當年被硬銷母語教學,說什麼「更易明白」,但送了我們去做白老鼠,今天母語教學終於要下馬,就說「年青人英文水平下降」,自己的子女卻紛紛出國讀書。 這些言論不一定全對,甚至或有點事後孔明和酸葡萄,但從來沒有被認真看待/處理過。上一輩的回應言論,除了富商們「長輩式」的評論香港社會、政局,便多數如「……財政司司長曾俊華……不認同年輕一代欠缺向上流動的機會,只是他們的期望比上一輩高:上幾代港人只要生活安穩可以上樓上車就滿足,新一代關注的卻可能是物業會所有甚麼設施、泳池有多大、私隱度是否足夠等等。」(1月4日《星島日報》)
瑪麗皇后的「不吃麵包吃蛋糕」和晉惠帝「何不食肉糜」,成為人所共知的千古名言,曾司長的言論,或多或少亦為自己套上這麼的一頂帽子。或許他的用意是勉勵年輕一代踏實求是,但在同為五十後思維的報刊包裝下,便變成在樓價高企下,對八十後辛辣辣的諷刺。其實,成人和八十後如何共處,是香港如何走下去的一大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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