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多鳥類中，天鵝是我最鍾愛的。天鵝不但美麗、優雅和良善，西方人更認為天鵝象徵著一個人對生命的熱切和堅持。西方有這樣的民間傳說：垂死的天鵝，只要還有一口氣、還有一點力，仍會拼力去拍打翅膀，牠們渴望振翅飛翔，直至最後一刻。西方人還相信天鵝在離世前，會發出美麗動聽的鳴叫聲。蘇格拉底曾這麼說：「當天鵝知道生命將到終點時，牠們就會歌唱，牠們的歌聲會一日比一日甜美和嘹亮，因為牠們知道快要歸回造物主的懷抱。」法國作曲家聖桑 (Charles Camille Saint-Saëns) ，有一首名曲「The Swan」，就是細膩地譜出天鵝之死，透過沉鬱的大提琴聲，和淙淙如流水的鋼琴聲，歌詠著天鵝垂死時的堅持，低迴著這種擁抱生命到最後一刻的美麗情操。

上星期，一頭我心愛的天鵝遇難了！加拿大 Stratford 市的一隻白天鵝，被暴徒虐打至死。對於這段新聞，你可能覺得沒有甚麼大不了，但加拿大人卻十分關注，因為加拿大人不但重視人權，也尊重生命，甚至是一頭禽鳥的生命。這頭天鵝是有名字的，牠叫 Angela。在電視螢幕上，我看著牠的丈夫 Nike 在河上守著屍體，緊緊凝視亡妻的畫面，心裡就不禁發酸！天鵝好端端地盤坐在巢上孵蛋，沒有攻擊性啊，卻有狠心的暴徒大腳大腳地踢牠，再往牠頭部送上致命的一棍！巢裡面的七隻蛋被偷走了，鳥巢周圍，濺著牠的斑斑血跡！Nike 痛心的樣子，叫人知道動物可以比人還有感情，比人還有靈性。

當地警察發言人憤慨地說：「用暴力虐殺無自衛力的動物，是懦夫的行為，我們絕不會輕看這一宗罪行，一定會追查到底！」這番鄭重的交待，挑起了我很多感觸。一頭被虐殺枉死的天鵝，尚有法理維護，尚有執法者要為她去追究元兇，反觀人世間，卻仍有這許多無情無理的殺戮，仍有這許多無辜喪掉的生命，未曾得到正視和交待。

想起廿一年前天安門的晚上，我哭起來了。難道人的生命，竟不及一隻天鵝重要？難道為了崇高理念而犧牲性命的人，還不及一隻天鵝尊貴？他們，都有名字的。他們，都有家的。他們的犧牲，可以如此輕輕地置之不理嗎？天鵝為生命、為理念，堅定而不屈，不就正像這些孩子嗎？

今夜，我哼著「血染的風采」，在網上，看著維園如波瀾似的燭光，綿遠悠長，深情而悽愴。 今夜，我與「天安門母親」同哭，濺血的不但是她們的孩子，也是我們的孩子！ 今夜，我看見在天安門犧牲的每一個有名有姓的英雄，化身成雪白的天鵝，驕傲地在天空振翅飛翔，尊貴而高潔！